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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军装烂布鞋签下首部译制片 (2)

本子译好了,可谁也没做过配音,怎么办?

  这个时候的袁乃晨已经做过一部短影片的演员,也编导过一部科教片,知道了什么是镜头,什么是远景近景特写。可是怎么做翻译片还心里没底,大胆的他又是摸索着干。先是领了一块秒表拿着,到放映室里看素材片,选一段台词长的片断,记下时间长短,背下这一段的汉语台词先试着配音。觉得还不行,又找来孟广钧,让他把这一段的俄文台词背下来。然后,袁乃晨手里掐着表,说开始,他说汉语台词,孟广钧说俄文台词,看是不是在规定的时间里说完台词。就这么一点点地磨,对词是对上了,可是却很像背书。

  这关过去之后还有一关,解决时间、感情后,最主要就是在语言上下工夫,片中演员开着口,配音就不能是闭的口型,那处人家是张嘴的,这边中文就得改成开口字,否则,意思虽然没错,但口型对不上。比如《普通一兵》中,战士冲向敌人的碉堡时高喊着:“乌拉!”俄文的意思是“万岁”。如果按照原文配,一是口型不对,二是也不合中国人的习惯。袁乃晨上过战场,战士们冲锋时喊的是“冲啊”,为什么不可以把“乌拉”译成“冲啊”呢?口型相近,又符合剧情,配起来一试,果然口型也对,中国人听了也觉得顺耳。袁乃晨和孟广钧为对口型费尽了心思,有时憋得头都痛,如果没想出来,晚上睡觉都在想。

  对完成翻版片心里有底了,下一步是找合适的配音演员。袁乃晨心目中有这样的标准:男声要浑厚有力,女声要清脆甜美。当时东影有一个小型的剧团,只有五六个人,声音却都不合适。刚好军大文工团的部分演员在拍一部短故事片。袁乃晨就找到他们听声音,仍然不是很满意。他问团长还有没有别的人,结果,放映员张玉昆和服装员吴静被挑中了,这二位根本都没上过台,一听说演电影就有些紧张,连连说自己不会演戏。袁导说,不会不要紧,我教你们。

  到了1949年春天,长春已经解放,东影由兴山迁回长春原址。生活安定下来了,条件也相对好了一些。袁导组织翻版组开始为影片配音。这就是翻译片《普通一兵》。

  选定了两个主演和次要演员。在分镜头的时候,袁导把主要角色的戏都要演上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想象的东西先自己揣摩透了,在和演员取得了共同的理解之后,才开始拍摄。在摄制组外出摄外景时,袁导就教演员练台词,一句一句地教。

  影片完成后,在厂里的小礼堂放了一场,座无虚席,放完之后,掌声雷动。光是厂里认可还不够,关键还要看看苏联人怎么评价。1949年5月16日,袁导演带着片子到了哈尔滨,前苏联影片输出输入公司驻东北总经理聂斯库伯在哈尔滨一家“老毛子”修建的影院里,审看了这部由东北电影制片厂译制的《普通一兵》。灯一亮,聂斯库伯热烈拥抱中方译制导演,这位一向傲慢的“老大哥”赞叹说:“想不到配得这么好!你是中国的‘译制片’之父!”

  这位被称为“译制片之父”的年轻电影人当时才满30岁。

  第一部翻译片大获成功,使得厂里决定做译制片这个新片种。由袁乃晨牵头成立翻版片组,先后在北京、吉林、哈尔滨、长春等地招募70多位人才。作为第一代电影译制工作者,当时条件的简陋和艰苦不言而喻,而在《普通一兵》成功的第二年,片组的译制片的产量就达到31部,令人惊叹。

  袁乃晨老人说,当时他选择演员的标准就是要声音不要形象,文化程度不太考虑。半年期就招了100多人,俄文、日文、英文翻译都招来了,然后分为4个摄制组同时进行翻版片的工作。同时又办了两个班,一个是语音班,训练普通话,矫正他们的地方话;一个俄文班,提高他们的俄文水平,增加他们对原片的理解。

  《列宁在十月》、《复活》、《静静的顿河》、《流浪者》、《忠诚》等等,当时中国老百姓看到的有名气的译制片,差不多都是长影翻译的作品。一时间,译制片独领风骚。著名配音演员孙敖、李真等人更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。鉴于长影翻译片对中国电影的贡献,当年刘少奇还以中央的名义向翻译片发来嘉奖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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